缺氧的眼(很干)

什么都喜欢!不是很玻璃心

【云梦双杰】《不溯》

兔子君:

*短篇 可搭同名bgm


*友情向


*依然感谢 @黑眼圈小杰 的不杀之恩 和 @Athello 的校对大恩




--------






《不溯》










魏无羡搁下筷子。


“江澄。”他真诚地问,“你是不是胖了。”


这话说出口,偌大个堂间倏地静下来,像突然被封进了冰里。而江澄的动作也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


过了几秒,金凌先没绷住,噗地笑出了声,又欲盖弥彰地扒了两口饭,从眼角偷着瞥舅舅的反应。


江澄不为所动,冷漠地挟一筷子鱼肉放进碗里。


魏无羡浑然不觉席间气氛有多凝重,继续指点山河。


“不过你还是这样好点,我刚见你的时候你也可太瘦了点。奇了怪了,这几年你做了家主不该吃得挺好的么。”


江澄从首席抬起头:“闭嘴。吃饭。”


魏无羡嘿嘿地笑,说,我吃饱啦。


江澄皱了皱眉,不再理会他。


有那么一会,魏无羡恍惚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江枫眠的影子。那时候吃饭的人比现在更多,也更热闹一些。而江枫眠坐在江澄现在的位置上,无奈又威严地呵斥他们:慎言。用餐。


魏无羡眨了一下眼,上下眼睫一错的功夫,那些浮现在他眼前的陈旧往事就沉了下去。


他按着小时候的习惯将竹箸横摆在碗口:“我想和你聊聊天。”


“我不想。”


江澄这次回答得更快了些,并将碗放了下来,同样地,把筷子横着搁在了碗口,意思是吃完了。


魏无羡露出了一点笑意。


时过境迁,面目全非。太多年过去,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还有一些东西却奇怪地保留了下来,虽然琐碎无用,但也让人高兴。


在魏无羡深邃又意味深远的注视下,江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席间只剩下了魏无羡和金凌大眼瞪小眼。


“其实,你能来吃饭,舅舅挺高兴的。”金凌用筷子把碗底最后一粒米捡进嘴里,小声说。


“真哒~”魏无羡笑眯眯地回答,毫不在意地看风景。“那敢情好。你没看见他瞪我那表情。”


他坐在他少年时的位置上,从同样的角度望出门口去,入目一大片碧绿的莲叶,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魏无羡在柔和的夏风里阖上眼睛。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风,一样的夏天,空气湿润又带着莲香。


他记得他就在这门外的走廊上对江澄说,将来他做家主,自己就做他下属,姑苏蓝氏有双璧,云梦江氏有双杰。


他还记得,那时江澄眨了眨天真又明亮的眼睛,说:一言为定。




那是很久以前,久到江澄的脾气还没有这么喜怒无常。


他是个不怎么可爱的朋友,嘴巴很坏,脾气挺大。但魏无羡喜欢和他粘在一起,因为他的眼睛不骗人,喜欢就是喜欢,相信就是相信,戳破那层扎手的壳,里面整一个傻白甜。


他太傻了,魏无羡说什么他都信,于是被一句轻飘飘的云梦双杰拴在那个纯真愚蠢的夏天,一拴就是十三年。


魏无羡想了想,江澄那时候对他还真的挺好的。


江枫眠有的时候出去云游,偶尔也会带点稀奇东西回来。一次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把果子,说是什么什么山上独有的,特别放不起,几个时辰就要烂。那天魏无羡正巧又疯玩到了不知道哪里去,虞紫鸢便让江澄赶紧吃了,免得浪费江枫眠一片心意。江澄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果子,吞了吞口水,说,不行,等魏婴回来分。虞夫人气得要命,骂他傻,被人欺了都不知道。江澄一声不吭,只是摇头:等魏婴。但最后魏无羡滚了一身泥回来已是月上梢头,那些堆在桌上的果子都微微瘪了下去,露出熟过头的颓态来。江澄臭着脸,自己拿了几个,把剩下的往魏无羡面前一推,说,给我吃。


后来魏无羡听江枫眠说了这回事,心里着实被戳了一下,吃下去的那些酸甜果子突然就冲上了鼻子,又酸又涨。


江澄是真的把魏无羡当自己人的,有饭一起吃,有架一起打。


魏无羡也是真的想和他一起闯天下。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魏无羡再也拔不出剑,江澄身上多了伤疤,一个成了夷陵老祖,另一个也走上云梦家主的路。


一切结束的那天,魏无羡站在炎阳烈焰殿中央,冷眼看着广场上猎猎飘动的各色家纹锦旗,不期然被那朵莲纹刺得胸口发紧。


那是所有人都会铭记的夜晚,到处是火光,鲜血,杀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隔着火和烟尘,魏无羡看见江澄握着三毒恶狠狠地瞪着他,脸上沾满鲜血和尘土,杀意凛然。


真狼狈。魏无羡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也是半斤八两。他觉得他应该扯一个笑,算是旧友见面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压根笑不出来。


然后他听见江厌离喊他的名字,阿羡。


魏无羡的表情破裂了,江澄也煞白了脸。他们同时伸出了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江厌离闭上眼的时候,魏无羡抬头看见江澄茫然的脸。他本是一个凌厉的男人,但在这个时刻,那双愤怒的眼睛却是一片死寂,就好像整个人随着他姐姐的离去一起碎掉了。


在那一刻,魏无羡意识到,自己完了。


所有的东西崩塌,都只是一瞬间。




但是,死过一次后,魏无羡意外地就看开了很多东西。


吃过饭后,他心无旁骛在莲花坞里转悠着,这里摘朵花,那里惊只鸟,嘻嘻哈哈,就好像个第一次来这里玩的闲人散客,就差划一条船荡到湖心睡个午觉。


他绕着湖走着,突然眼角瞥到一块巨大的假山石。


那是江澄和他小时候最喜欢钻的石头,肚内中空,堪堪容下两个小孩。他们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都往那石头肚子里藏:一坛酒,几本春宫……男孩子年纪轻轻,对于这种偷偷摸摸的坏事有着别样的痴迷,三天两头地钻石头。虞夫人觉得奇怪,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玩的不成,结果一掏掏出新天地,自然又是把两个小子一顿好打。


魏无羡想到江澄红着脸被按在春宫图前揍的场面,越想越滑稽,叽叽咕咕地怪笑起来,脚步却不自觉地朝石头那儿走去。


除了他们,再没人爬过这块石头,天然雕就的孔洞间覆着厚厚的一层青苔。魏无羡找了个比较着力的地方踩着,熟门熟路地把头探到了他们的藏宝洞口,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长出什么奇花异草来。


没有奇花异草,没有春宫图。


他看见了一只风筝。


虽然破烂不堪,但魏无羡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只风筝。


那只风筝被放在极深的地方,显然不会凑巧是被风刮进去的。但也亏得被人放在石头肚子里,没有风吹雨打,好歹还留了个风筝模样的架子。


他伸手进去,把那只风筝掏了出来。


那本是一只画着飞天妖兽的风筝,颜色艳丽,长着血盆大口,身后还缀着穗子,飞在天上的样子好不威风。可现在那只风筝已经看不出样子,颜色早就褪得干净,穗子更是烂在了地里。


他怎么会认不得,这风筝的架子比普通风筝大上整整一圈,这是他的风筝,江厌离画给他的风筝。


魏无羡蹲在地上,抓着那只被岁月蚀得只剩下架子的风筝,突然回忆汹涌不可收拾。


他很想再和江澄说说话。




江澄的屋子很好找,这些年来他没挪过地方,依然住在他们小时候的那间房里。


魏无羡站在房门前,有点想笑。


以前江澄也是这样把他关在门外,自己在里面用背抵住门,一边委屈得直掉眼泪,一边又凶巴巴地放言要叫一群狗来咬他。


非常轻微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出一个斜斜的人影,随着火光微微晃着。


魏无羡曲起手指,叩叩门框:“师弟。”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魏无羡转了转眼睛,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像小时候那样熟练地从门缝之间塞进去,卡住门闩,一点一点地把门闩往旁边挪。


眼见门就要开了,突然从门内传出江澄的一声爆喝:“滚!”


“哎哟。”魏无羡手一抖,门闩啪嗒掉在了地上,半扇门吱呀地开了,露出江澄一张冷冰冰的俊脸。“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江澄不太耐烦地对他扬了扬下巴,道:“什么事?”


“没什么事呀。”魏无羡缓缓地环顾着这个房间。房内的摆设同他记忆里有些微妙的不同,但也看得出主人是用了心思想要还原什么的。“我就进来……打个滚。”


“……”


江澄最烦的就是魏无羡那副油腔滑调的样子,但每次又都拿他没办法。眼见魏无羡真的要往地上躺,他赶紧一挥手,“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聊聊天呀。”魏无羡死皮赖脸地扒着门框,“大家这么久没见了,笑一个嘛。”


江澄动动手指,那扇门就哐地合上了,把魏无羡的脸拍在外面。


“过分啊。”魏无羡重新把门推开,委委屈屈,“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江澄顿了一下,接着他放下笔,看向魏无羡。也许是因为光线,他的眼神居然看起来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平和。


魏无羡大喜,以为他终于肯搭理自己了。


但只听江澄冷冷地说:“魏无羡,你凭什么和我说从前。”


魏无羡一愣。


江澄又说:“魏无羡,我看见你,我就想到我姐姐。你说,我要怎么笑。”


魏无羡嘴角的那抹笑意一点点的消失了,脸色也苍白起来。


就好像只是一句话的功夫,他就被人掏走了一部分身体。


这话无论对他们哪个来说都相当残忍。说完后,江澄也沉默了下去,下颌一道折线锋利。


“江晚吟。”魏无羡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脸,声音很疲惫,“你别这样,好不好。”


江澄被这句话刺激了。


明明三十多岁的人,大小也算个家主,平日说话做事也算是冷静可靠,但碰到魏无羡,江澄却又变回了那个脸涨得通红的男孩子,舌上长满了尖酸的倒刺。


他一掌拍在桌上,跃动的烛火点燃了他的眼睛。


他说:“你做得出事,我却说不得话,你是不是也太霸道?”


魏无羡不甘示弱:“有意思么你江澄,我好心来看你,不是来看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你多大了?”


江澄气得额边血管突突直跳,长袖一拂,将案台上的器皿尽数扫在了地上。


“魏婴,你果然无药可救!”


他们又吵了起来。


其实很多年来魏无羡都没有正经和谁吵过架,面对江澄压抑许久的狂风暴雨,一时感到支撑不住,舌头打结。


“江澄!”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气极了就结结巴巴,跺着脚冲江澄吼,“你别太过分!你再,再这样,我就——”


他想了半天要说什么样的狠话。什么“不和你说话了”“告诉你爹去”“揍得你妈都不认得”,现在是说不了了,那还剩下什么呢。


江澄也住了话头,噙着冷笑看着他,带着种一针见血的怜悯。


——你就怎样?


魏无羡气息一窒。


他突然发现,在一切都分崩离析之后,他连威胁对方的本钱都没有。


“够了。”江澄沉声道,又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你别再发什么誓了。我不信了。”


魏无羡后退了一步。


他以前以为,没什么能把他和江澄分开,所以他才会大言不惭地说要一辈子扶持他。可惜他想错了,岁月荒唐,他们最后谁也顾不上谁。


而现在他以为,江澄是想和他和好的。可他又想错了。


江澄冷淡地望向站在灯火之外的魏无羡,和他的满地仓皇。


“魏婴。”他说,“我是真的恨你。”


嗯。魏无羡回答。


很多前尘旧事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涌动,一点点把他们俱都淹至没顶。伤口是陈旧的,痛楚却宛然。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过了一会,江澄笑了一下,疲意一圈圈地在他眼睛里泛开来。“你随口一说的事,我却真情实感地记了十三年。”


魏无羡愣住了。


魏无羡不是一个拘泥过去的人,他觉得,反正都以死谢罪过了,老调重弹太没意思。


但江澄他没走出来。他走不出来。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他却被留在了那个十三年前的夜晚里。枯枝发出了新芽,倾颓的楼宇早已重建,焦木中央盛开鲜花。所有的人都走向了和美的好世界,只有他,站在欢乐的人群中间,抓着他的仇恨,满目疮痍,四顾惘然。


江澄站在灯影幢幢里,平静地望向他。火光莹莹,他脸颊的轮廓模糊了些,依稀又像极了那个十来岁的江晚吟。


魏无羡忽然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他一定要抱一抱他。


于是,在江澄的注视下,他走上前去,张开了手臂。


魏无羡那一刻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那个一切都还没发生的夏天。他没有笑,眼睛却是亮的,颤动着的,像一片湖水。


他轻轻地说,江澄,对不起。


然后他放开了手。




一片寂然里,他们就这么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好像亲密无间。


江澄看着魏无羡,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和那张陌生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还有事吗?”他很长地叹了一口气。


魏无羡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说。”


“我晚饭没吃饱。”


“……”


江澄一掌把他送出了门。


在那扇门关上的时候,魏无羡突然觉得很丧气,他觉得他又搞砸了一切。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经历,去小心翼翼地挽留一个人,用颤抖的手修复一段被他弄碎的感情。可现在他才明白过来,他们谁都回不去了,他不再是那个恃宠而骄的魏婴,对方也不再是那个又别扭又傻白甜的江晚吟。


他想,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回莲花坞了。




当天晚上,魏无羡做了个很平静的梦。


梦里有莲花坞,有夏天,没有狗,有一个小魏婴和一个小江澄。太阳是柔软的,风是甜的,两个小男孩一前一后地跑着,笑起来像铃铛在响。魏婴跑得快些,仿佛鞋边生着翅膀。江澄气喘吁吁地想拉他的手,他却把江澄甩开,嫌他跑得慢。


“哎,风水轮流转。”魏无羡旁观那个小魏婴无法无天的脸,自言自语,“等你长大了,你想再和他说说话,都说不上了。”


他们跑了很久,直到魏无羡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江澄都没有追上魏婴。


但他们一直都在笑,很快乐,很无畏,根本不知道分离和失去是什么滋味。




魏无羡怅然若失地睁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确定是有人在踹他的门。


“谁啊。”他揉揉眼睛。


“开门。”江澄说。


魏无羡清醒了,赶紧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光着脚下了地。


江澄不耐烦地蹙着眉,见他开了门,利落地把一个瓦罐往他手里一塞。


魏无羡下意识地捧住瓦罐,但脑子还是懵的。


他看着江澄绷得紧紧的脸,突然很无厘头地想:原来江晚吟这会儿比我高这么多啊,亏了。


江澄自然是不知道魏无羡在想些什么,但他看着魏无羡怔怔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汤。”他脸色不善地说,“厨房里剩下的。爱喝不喝。”


说完他就走了,头也没回,并没有给魏无羡留下说话的机会。


魏无羡掀开倒扣在瓦罐口上的小碗,莲藕排骨汤的香味涌上来。浓白的汤,粉白的莲藕,酥烂的肉,和江厌离曾经盛给他的那碗一模一样,细心慢火才能熬出来的东西。


他捧着滚烫的瓦罐,脸埋在热腾腾的蒸汽里,咧了咧嘴。


“是,你是傻子。”


只是笑还没有成形,眼泪先掉了下来。




-END-





(造福社会)剑三同人歌单

皆妄:

注:1.划线歌为强烈推荐歌曲


       2.细分为各门派、各CP、以及其他歌曲


       3.你不会找到比这更齐全的歌单


天策


《枪魂》《朽骨忆战》《为战》


《不灭忠魂》《潼关》《焚海》《战天策》


《归途》《魂归》《纵马江湖》


《烽火入冬来》


藏剑


《君心剑意》《无双》《藏剑·一叶》


《依山观澜》《剑心》《千樽雪》


《剑可入鞘》《孤山不孤》《藏剑赋》


《心剑游龙》


《以世寂剑》《藏剑·君风》
万花


《一处风雪两白头》《花间辞》《吻画》


《花间晴》《沾花拂墨》《一世万花》


《青岩梦罢》《万花·墨魂 记花哥浪凌飞》


《春醪独抚》《万花名士录》《旧侣顾》


《花开十里相思故》


纯阳


《沧海映雪歌》《纯阳雪》《纯阳寞》


《江山雪》《眉间雪》《拂雪》


《坐忘流云》《纯阳辞》《太极·破尘》


《流云已谢》《红尘旧时》《纯阳·有所思》


《剑似雪无心》《苍雪洗剑》《天地缓缓》


少林


《佛问情》《无量》《红尘渡》《不住》


《芥子须弥》《少林·舍身》《少林·天鼓雷音》


七秀:


七秀·名动四方》《七秀江湖》《七秀·歌我星辰》


《云水倾虹》《盛唐七秀坊》《倾城曲》


唐门


《唐门诀》《蜀门》《蜀道难》


《孔雀翎》《与妻书》


五毒


《邻里天涯》《蛊情》《错爱》《一生》


《万蛊音》


明教


《光明之子》《圣焰暝影》《诺三生》《逐明》


《剑三明教·日月明尊》《琉璃火》


《日月东归》


丐帮


《醉狂草》《笑醉狂》《逍遥》


《我爱玩鸟》《丐帮·当醉》


苍云


《业火苍云歌》《北风祭》《苍雪云照》


《无谓辉扬》《苍云调》《苍云粑粑》


《苍云·雁回》《苍穹傲世》


长歌


《剑胆琴心》《江湖写照》《老琴爹带带我》


佛秀


《皈依》《说不得》《禅心通明》


《隔世信》《昔年何渡》《鼓上舞》


【剑三·僧秀】《安史》


策藏


《参商》《与子同归》《醉流景》


《生死之战》《湮灭》《一剑浮生梦》


《湖心亭》《天光乍破,暮雪白头》


佛道


《非鱼》《白衣渡我》


策咩


《晴雪夜》《风月事》《剑三·咩策·霜眠千账灯》


明丐


《焚歌纵酒》《匆匆那年》剑三版(江湖论贱第二集ED)


咩咩:


《江湖少年》


明咩


《同归》《归雪》


丐秀


《无垢》《鱼中书》


花羊


《化鹤归》《应有春》《旧时风月》


《迟酒》《那人白衣》


策唐


《霜涉星走》


唐毒


《微光》《牵机》《君不负》《一笑奈何》


策花


《芳华旧》《当归》《斩思》


丐花


《枕酒一赋》


毒咩


《蛊梦》


咩秀


《似平生》


毒花:


《灵犀》


策苍


《偕天同苍》


花藏


《谢却当年花》


花秀


《落花相依》


恶人谷


《杀伐》《自在唯我》《焚天》《皆斩》


浩气盟


《却邪》《敢为天下安》《长存碑》


《请战》《赴战》《出鞘》


混合


《剑啸江湖》《江湖意》《宣》《与你走过的江湖》


《江山客》《剑指天涯》《江湖踏浪》


《殁世·安史之乱》《入战山河主沉浮》


《不可说》《应思量》《自难忘》


《山间筑海》《烽火长歌》《安史·乱世浮殇》


《入雪逢春》《篆香辞》《相思为题》


《说侠》《长安又雨》《迷仙引》


《师傅!我们情缘吧》《风雨江湖》


《山河破·安史风云》《追风》《不见故人》


烽火红颜曲》《百万萝莉过大江》《江湖》


《杯酒祭国殇》《苍穹赋》《【安史之乱】艳阳》


《此生与你,不过相逢》《白骨哀》《画地为牢》


《归离》《千秋无让》《风起稻香》


《锦年入梦》《月光酿》《伪像》


《摘星》《恰雪来故》《山月诀尘》


《醉忆江湖》《一意孤行》《天涯此时》


《杯雪成诗》《秋水无恙》《新云种月》


《忽如故人归》《落梅笺》《一朝倾》


《侠客某》《汗青犹记》《生死客》


《凤歌》《凌烟志》《一眼误终生》


《昔墨成玦》《沉浮一曲》《心上春秋》


《血染长枪铸唐魂》《刺祭》《错识》


《葬我以红》《碑撰》《剑侠吟》


《珍珠茧》《江山乱云歌》《千载名》


《从此樽前唯故里》《月光酿》《江影沉浮》


《惊蛰·归云》




如有遗漏,万请告知

[剑三][天璇影x不灭烟]咫尺

白夜笙:

  *给影烟本《梦中身》写的文,本子发售有一段时间了,发出来混个更。
*本子天窗地址可戳:http://doujin.bgm.tv/subject/35313  
*主影烟,微带莫毛。


  在《隐元秘闻录》的记载里,关于浩气盟和恶人谷,有一句话在江湖上流传甚广,叫做“七星战十恶,烟影不相逢”。
  
  01
  江湖上的大家都很关注这个八卦。
  而八卦党们又分成好几个流派,一派坚决认为天璇影和不灭烟是同一个人,双面卧底来历成谜,简称精分流。支持精分流的八卦众们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每每提及这段八卦,都大有把各种细节考据糊对方一脸的架势。
  另一派则是坚定的兄弟论支持者,认为烟影本是双生的兄弟,却因为立场不同而站在了对立的阵营。这个流派不如精分流团结,自己内部就存在矛盾。有一部分认为这对兄弟已经反目成仇,是以老死不相往来,还有一部分认为这对兄弟不过是在放着相爱相杀的闪光弹,关起门来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各路人马相持不下,然而两个当事人从未对此作出回应。
  当然,曾经有过热情的八卦党试图去向烟或者影求证,不过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所以被八卦的热情冲昏头脑的人们顿时想起来,这两个当事人似乎都是擅长搞暗杀搞下毒搞各种不见光事业的,而且脾气还都不是特别好。
  ——其实这还是委婉的说法,不管浩气盟还是恶人谷中人,都知道自家有个搞暗杀和情报的头头,是个惹不得的家伙。
  大家都很惜命,所以大家都机智地再也不去骚扰当事人了。
  于是这个江湖大八卦,就成了流传深远的悬之又悬的疑案。
  
  02
  穆玄英是兄弟流的支持者。
  他就是那个传说中试图向天璇影求证的热情八卦党之一。不过鉴于身份太特殊,在被影甩了一记眼刀子之后没有收到特别深入和惨痛的教训,只不过苦逼地过起了吃啥吐啥的日子而已。
  ——哪怕穆玄英小心翼翼地用银针验过食物再入口,也照吐不误。
  好汉不吃眼前亏,穆玄英自认将来一定会成长为一个好汉,所以决定采用迂回的策略。
  
  03
  刚刚被谢渊带回浩气盟的穆玄英现阶段处于被放养的状态。
  没办法,浩气盟里上到七星下到普通弟子都很忙。对付恶人谷这件头等大事就不提了,江湖上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喜欢邀请浩气盟的人到场,要么主持正义要么当裁判要么纯划水看热闹。盟内的大家都是侠客嘛,正义之士,当然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浩气奔走天地间。
  所以在这种大家都很忙的状态下,盟里唯一一个神出鬼没、不喜欢凑热闹、无组织无纪律、平时存在感不太高的天璇影,就被盟主大人塞来了一只穆玄英。
  美其名曰:就近督管照顾未来的一代大侠。
  不过谢盟主实在是太高估了天璇影的靠谱程度。这位精通暗杀下毒的情报头子,着实没法把穆小侠养得根正苗红。
  
  04
  穆玄英一开始其实不太喜欢天璇影。
  话少、冷淡、眼神刀子似的刺人,脸上始终戴着白色的面具,如同他的名字,像是日光经年累月也照耀不到的阴影。
  不过习惯了这个人的性格之后,倒也能相处得不错。
  最重要的是,穆玄英听说了那个烟影不相逢的八卦,然后坚定地站到了兄弟论的一派,再然后掂量掂量自己的心事,觉得颇有点惺惺相惜他乡遇故知的感慨,遂热情洋溢地开始致力于和影搞好关系。
  第一次追寻真相未果之后,穆玄英深刻地反思总结了经验教训,继续为八卦事业而奋斗。
  他没有再度傻乎乎地直接发问,只是跟天璇影聊起了自己的血泪成长史。
  
  05
  天璇影面无表情地听完了长达一整天的“毛毛和小雨哥哥流浪记”。
  “所以说,虽然我如今在浩气盟,小雨哥哥在那么远的恶人谷,那又怎么样呢!”穆·小屁孩儿·准基佬·玄英慷慨激昂地总结陈词,“不论如何,不论立场,不论正邪对错,他永远都是我的小雨哥哥!”
  天璇影躺在房顶晒太阳,没有对这个铿锵有力的故事结尾表达任何看法。
  “喂,你听见了么?”穆玄英有点小忐忑,总觉得自己好歹已经以身作则地教育了这个家伙,立场是无法阻碍美好的兄弟感情发展的,前途是光明的,人生是积极乐观的,不能老是这样冷着一张脸知道吗!
  “嗯。”影终于给了他一点面子,吭了一声以示自己听到了。
  穆玄英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按下心头的那点小雀跃:“那说说你的看法吧?”
  这次影终于肯多施舍给他两个字了:“说什么?”
  “就……比如……”
  穆玄英顶着天璇·冷面·眼神死·下毒小能手·影的强大气场压力,视死如归地开口,“比如说说你自己呗?我觉得我们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你看,你不是也有一个兄弟在恶人谷么……”
  天璇影轻轻地笑了一下。
  穆·真正的勇士·玄英再一次度过了为期三天吃啥吐啥的苦逼生活。
  
  06
  在穆玄英绞尽脑汁锲而不舍地试图撬开天璇影秘密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恶人谷,莫雨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到了和他对立的八卦流派里。
  没错,莫雨是一个烟影精分党。
  至于原因,这得话说从头。
  
  07
  众所周知,莫雨身负巨毒,即便是王遗风传授的红尘武学,也只能暂时压制他身上的狂性。而恶人谷里,擅长制毒解毒的,一个是肖药儿,另一个则是不灭烟。
  鉴于肖药儿和莫雨那点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恩怨,替少谷主研究巨毒解药的重任,理所应当地被王遗风丢给了不灭烟。
  跟穆玄英最开始不怎么喜欢天璇影一样,莫雨最开始也不太喜欢不灭烟。
  他还记得和这个人在洛阳的一面之缘。那时候有个身手高强的陌生人,曾经试图来抢自己手里的空冥诀,而在其失手后逃走的下一瞬,眨眼之间冒出来的不灭烟就打着去追人的旗号,把人给追丢了。
  他听烟叫那人“影”,入谷之后也听说过这七星战十恶烟影不相逢的传言。自从入了恶人谷,莫雨的戒心就变得特别重,虽然天璇影的身形他只短暂地瞥到了一瞬,仍旧觉得和那时候出现的不灭烟分外相似。
  即便孪生兄弟外貌神似,在身形上也该或多或少有些差别吧?
  于是莫雨变成了坚定的精分流。
  
  08
  精分流的莫雨在第一次见到不灭烟之后,毫不客气地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你打过空冥诀的主意。”
  不过不灭烟和他在洛阳时候见到的那人相差太大,看着面前不折不扣女人装扮的烟,莫雨差点没能认出来。
  烟仿佛已经对于这种“卧槽传说中的不灭烟肿么会是个女人你玩我呢”的诧异目光习以为常,甚至对莫雨的质问也坦然承认:“不错,我的确对空冥诀很好奇。”
  他语声低沉,还有些冰冷,显然是男子的嗓音。
  莫雨本来是打着算旧账的念头来的,结果对方一个照面就供认不讳了,这让他有点微妙的挫败感,顺带着对不灭烟的敌意也减少了许多,反而添了几分好奇:“为什么?”
  其他的江湖人是为了空冥诀上记载的无上武学,而对于这个恶人谷里掌管情报和刺杀的首领来说,似乎最不缺的就是“武林秘籍”这种东西。
  烟沉默了片刻,调配出一碗奇奇怪怪的药汁递给莫雨,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在稻香村住了几年,去拜祭过大侠墓吗?”
  “当然去过。”莫雨看着药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不灭烟盯着他将那所谓的对减轻自身毒素有用的药汁喝完,在莫雨一刻也不想多待地起身离去的时候,忽然说:“大侠墓是空的。”
  
  09
  莫雨当时觉得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他每隔三天都要被谷主扔到不灭烟这里来一次,然后被灌下形形色色的各种药汁。虽然喝完之后没啥不良反应,架不住药汁实在太苦,于是莫雨的脸色一直都是黑的。
  三天一次的灌药之行让他和不灭烟渐渐熟悉了起来。
  也直观地见识到了为什么大家都说他“精通易容”,这人简直一见一个样,变幻无常,若不是他开口招呼莫雨,莫雨好多次都完全没法认出来。
  莫雨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又不是在外刺探情报,自己谷里你干嘛做贼一样藏得这么严?”
  烟淡淡瞥他一眼,往药炉里添了一份黄连。
  不过少年人的好奇心总是特别强大,后来大概是架不住莫雨的再三追问,不灭烟终于松口了:“我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脸。”
  “为什么?”莫雨大为惊奇,“你长得特别丑?!”
  这一次烟沉默了很久。
  “看到之后……会做噩梦吧。”他这样回答。
  这得该是丑得多惨绝人寰的脸啊!于是莫雨沉痛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歧视你长得丑的。”
  烟朝他露出一个极其罕见的笑容。
  他在莫雨离开之后微微垂下眼,抬手触摸着脸上永远存在的伪装。上天赐给他们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让他连自己的面容都不敢面对。
  
  10
  自从莫雨发现了“不灭烟长得特别丑”的秘密之后,仿佛一下子极大地跟他拉近了距离,彻底将烟划分到了自己人的范畴。
  于是他第一次不在需要喝药的时候跑来找烟,还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封鼓鼓囊囊的信。
  “你看,反正你也要经常去浩气盟。”莫雨使劲把信往他手里塞,“顺手帮我送个信也不难。”
  不灭烟微微眯起眼:“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浩气盟?”
  莫雨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嘘,放心。只要你不出卖恶人谷,我绝不会跟谷主说你的事。”
  烟有点哭笑不得,伸手往平安客栈附近指了指:“有驿站。”
  “那怎么能放心?”莫雨理直气壮地拒绝了,“多不安全,万一浩气盟那帮子人知道是从恶人谷寄过去的,就拦下来不给毛毛了呢!”
  于是不灭烟只好客串了信使的角色,偶尔大变活人地往谷外溜达的时候,身上总是揣着几封莫雨新写好的信。
  
  11
  不过这个信使其实没啥职业道德。
  相隔这么远,路上还是很无聊的,烟就一封封地拆着信看。莫雨的字还算工整,一看就知道是王遗风花了大力气把那一手狗爬给纠正过来的。
  十来岁的少年信里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无非是从问候关心好兄弟在那边过得好不好要是不好等哥日后能出谷了来罩你一直写到最近我吃到什么特别好吃你也去尝尝等等日常琐碎,最后浓墨重彩地表达了自己对于分隔两地的思念。
  不灭烟摸着那厚厚一叠信,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一面想,不过是十来岁不懂事的小屁孩,知道什么呢。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何况是远隔千里还身在两个立场不同的阵营?人都是会长大的,再亲近的人也终究会有隔阂。
  然而一面又觉得很是羡慕。那样毫不犹疑的信任,那样毫不掩饰的想念,似乎已经离他很是遥远了。
  而上天仿佛在垂悯他,将他牵引到这样相似的两个人命运的道路上。
  
  12
  穆玄英接到天璇影递给他的信,脸上惊喜异常。
  “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让你送信!”穆玄英欢欢喜喜地逐一拆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几乎是立刻磨墨铺纸地开始回信。他字写得大,也不避讳被影看见,于是影就光明正大地再次读到了一封从问候关心到生活琐碎的长信。
  直到他在信纸上瞥见“唐简”两个字。
  “等等!”影眼神骤然一变,“你说你见过唐简了?什么时候的事?”
  “是啊,就上个月,你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时候。”穆玄英笔下不停,坦然点头承认,“唐爷爷还说要教我剑法呢,不过他说,江湖上都以为他当年摔下悬崖死了,让我别声张他还活着这件事。”
  面具隐藏了影的神情,穆玄英没法判断他到底为什么有些异常,只是忽然觉得面前的人似乎极端失望。
  “他……当年就没死?”影的声音比平时放轻了很多,似乎在压抑着情绪。
  在给出肯定的回答之后,穆玄英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不见了影的踪迹。
  
  13
  天璇影静默地坐在浩气盟最高的屋顶上。
  他觉得有点好笑,然而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空冥诀》固然是一部武学至典,然而他想要一窥究竟的缘由,其实是因为探查到,大侠墓里是一副空棺。原本安葬在此地的,昔年空冥诀的持有者,前武林盟主唐简,或许还活着。
  其实因为练就了特殊功法而死而复生这样的事,原本就教人难以置信,不过影仍旧对空冥诀抱有了一线渺茫寄望。
  如今看来都是妄念而已。
  可笑他掌握天下情报,费尽心思从空冥诀寻到秦皇秘药,到如今也依旧是一场空。
  夜色安静,月凉如水。影抬起手,触摸到脸上冰冷的面具。他记不太清已经有多久没摘下过它了,不过在此时此刻,影忽然很想看一看自己藏起来的脸。
  他有些记不太清这张脸的模样了。
  只是,到长夜将尽,东方渐白,那张面具也依然严丝合缝地扣在影的脸上。
  
  14
  穆玄英觉得最近天璇影的心情都不太好。
  这并没有对两个少年的鸿雁传书造成阻碍,相反,一向不那么好说话的影居然任劳任怨地替穆玄英跑路。
  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稀奇事。
  不过这是穆玄英相当乐见其成的,他原本就是真心想和影搞好关系,至于原因……原因之前已经提到过,他是烟影八卦流派里兄弟论的支持者。
  鉴于现在生活的环境实在比较特殊,浩气盟里大家每天都在商量要怎么打压恶人谷的气焰,久而久之就让穆玄英产生了一点点危机感,觉得有点顶不住啊到时候谢伯伯是一定要让他和小雨哥哥划清界限的!这倒不是问题,问题是万一小雨哥哥误会了怎么办!
  于是天璇·活教材·知心大哥哥·影就成了他请教的对象。唔,感谢之前很长一段时间穆玄英在提到这个话题时候遭受的摧残,如今影已经不在他面前避讳这个话题了。
  而这次,天璇影更是难得地放柔和了声音:“你有这份心,已经比什么都难得了。”
  穆玄英仍旧觉得不大满意。影摇摇头,忽然带上一点笑意:“你知道土豪之心和海誓山盟吗?”
  
  15
  穆玄英当然听说过。
  扬州林家烟火铺子的特产,畅销大江南北,求情缘秀恩爱效果极佳。
  不过特点是贵和特别贵。
  对于穆玄英这个没什么零花钱的少年人,单看着那高昂的价格就已经退而远之了。
  “我没让你去买,”影无奈地摊手,“每年七夕的时候,各地大城里会来一位若初姑娘,要是两个人愿意帮她做事,就能交换到一枚海誓山盟。”
  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穆玄英自然大喜过望,不过问清楚影具体细节、发现需要两个人都同时给对方服用“结缘草”之后,又情绪低落了起来。
  “我大概很难和小雨哥哥见上面。”他沮丧地说。
  影十分理解地点点头:“这件事我来解决。”
  于是穆玄英高高兴兴地去给莫雨写信了。
  
  16
  七夕的时候,莫雨从不灭烟手里接过了一封新的信件。
  信封里放着保存完好的结缘草,穆玄英的信里写着直接服下就可以获得结缘效果了。莫雨就塞进嘴里嚼着埋头去刷鹊翎了。
  两个寄信人都忙碌非常,自然很难注意到他们的信使也行踪莫测了好几天。
  莫雨刷够之后就交给了烟,让他帮忙去给自己换一枚海誓山盟回来。虽然现在没法和毛毛见面,不过这东西放着又不会坏,存在仓库里以后攒多了一起放不是更好么。
  他捏着那枚不灭烟带回来的精致烟火,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兴奋,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坐在恶人谷最高的屋顶上面看月亮。
  这时候在北面忽然亮起了火光。莫雨疑惑地望过去,那里是酒池林的方向。他站得高,因而看得十分清楚,那火光是温暖的淡红色,环绕成一个小小的心形。
  好奇心驱使着莫雨往那边赶过去。他在酒池林的温泉旁看见了蹲在水边的不灭烟,以及他身遭环绕的烟火璀璨的光华。
  
  17
  烟听见身后的动静,迅速将放在一旁的人皮面具贴回脸上。他的衣袖扫过水面,搅乱了里面平静的倒影。
  莫雨第一次看见了衣着无比正常的不灭烟。
  这倒不是说他平时的衣着有多么出格,只是那总给人一种刻意的伪装感,你无法从这个人身上看清任何东西,样貌、身形、性格,以及过去。
  这时候的烟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更加真实,而并非如一缕虚幻而无法窥破的烟雾。
  莫雨依旧只看到一张遮饰过的脸,然而那身衣着他见过,是唐家堡出来的弟子才会有的服饰。衣衫已经有点旧了,连制式都是许多年前的,现在已经很少有唐门弟子会这样穿戴。
  “你怎么来了?”不灭烟微微挑眉问他。
  “看见有人在这边……”他犹豫了一下,打量着那心形燃放的烟火,“这就是海誓山盟?”
  看见烟微微颔首,莫雨更疑惑了:“是你自己去……换的?”
  不灭烟依旧只是点头,他似乎不太想说话,不过莫雨还在诧异之中,没有太留意他的神色。他想问结缘草不是需要两个人才行么,那烟是和谁……?然而他又想,烟既然能弄来让他和毛毛不用靠近就能服下生效的结缘草,那么会不会也能弄来只需要自己服下就可以的结缘草呢?不过又为什么要给自己放海誓山盟?
  大约是他把心里的话都明晃晃地反映到了脸上,烟似乎洞察了他的心思,淡淡地开口:“一个人有点寂寞,只是想热闹一下……”他微微停顿片刻,续道,“不是为了七夕。”
  莫雨想,他好像有点明白“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意思了。
  
  18
  莫雨下一次写信的时候,把不灭烟以前大约是唐门中人这个猜测告诉了毛毛。
  那时穆玄英正好得知,曾经在稻香村里的仇人汪莽带着狼牙军阵,计划去唐门抢夺唐简遗秘,而正好他已经将唐简传授的十煌龙影剑练得有了几分火候,又知道谢渊收到唐门的求援,已经准备让人前去相助。他有些想去,怕谢渊不肯让他独自去历险,又从莫雨的信里知道天璇影大约也曾是唐门中人,便说什么也要拉上影一起。
  影很少在他面前提及唐门,穆玄英也不曾听他说起过自己的家乡或者师承。穆玄英去找他的时候其实有些忐忑,然而影非但没有拒绝,还说要自己先行一步。
  最后谢渊让月弄痕和穆玄英同行。
  在出发之前,穆玄英趁着空闲的时候向影打听蜀中的风俗。他听说过天府之国的富饶和蜀道的坎坷,却还没有机会去亲眼一见。
  “你们那里是不是长着特别多的竹子,好多的吊脚楼?听说唐家堡都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连只飞鸟都没法进去?”穆玄英早已经度过了对天璇影且畏且惧的日子,少年人的好奇心在这一刻十分旺盛,“你们唐门弟子是不是都喜欢吃辣椒?是不是都会暗器和机关啊,神鬼莫测杀人无形?跟你倒是蛮像的。”
  影听着他连珠炮般的发问,眼里的神色微微闪动了一瞬。
  他想原来自己已经远离那片地方这么久,久到想起它来的时候,只能记得巍峨森严的内堡和安详繁荣的外堡,而余下的细节,却都是一片模糊。
  只有当他们终于摆脱身后紧咬的追击、踏出唐家堡范畴的时候那种轻松又沉重、兴奋又苦涩的心情,清晰刻骨地留在了心底。
  最终影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只是一个平常又平常的小城罢了。”
  穆玄英觉得他的语气让自己很难过,于是微微低下了头。这使得他的目光落在了影的腰间,发现那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挂饰。
  这样的挂饰穆玄英也有一个,是七夕替若初姑娘做事时得到的,叫同心锁,上面还会刻上一行小字。
  穆玄英努力去辨认那行细小的刻痕,终于看清了上面的话。
  “唐影和唐烟永结同心”。
  霎时之间,穆玄英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看明白了这个浩气盟里最为神秘的首领,又似乎仍旧对他一无所知。
  
  19
  天璇影在成都和他们分开,独自一人踏上了暌违经年的故土。
  他对这里的每一条山路都很熟悉,在起伏的丘陵里如鬼魅般穿梭而过,最终在一方的竹木小楼前驻足。
  这是一栋很老旧的吊脚楼,然而现任住户将它修缮得还算牢靠。影站在竹林里默然看了那栋小楼很久,他极其擅长在光影之中隐藏身形,间或从小路上走过的行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奇怪的陌生男人。
  这栋竹楼曾经是他们的家,现在这个家已经属于别人。
  或许用不了太久,这里就不会再留下他们的任何痕迹了。那两个不甘愿成为暗影里的杀手而叛离出逃的唐门弟子,唐影和唐烟,世间很快就会遗忘这两个名字。
  
  20
  对于“七星战十恶,烟影不相逢”这个传言,世人有过许多种猜测。
  有人说烟影是一对双生兄弟,这是事实。
  有人说烟影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这其实也是事实。
  而至于这其间曾经发生过什么,江湖中再也无人知道个中真相。
  
  21
  唐家堡外的紫竹林里,有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揭下长年累月覆在脸上的面具,露出清隽的面容来。
  他低下头,亲吻了与他相隔不过咫尺的那个人,唇上泛开一缕湿润的凉意。
  “我很想念你。”他轻声说,如同情人之间的低语。
  清澈的嘉陵江水平缓地流淌着,微风将一片竹叶打着旋儿吹落到水里,泛起细密的粼粼波纹。
  水波迅速地模糊了倒影,于是男人亲吻的只剩下一片荡然水光。
  
  咫尺之隔,相去生死。
  
  END.

埋名半生1-2

大大我来的太迟了好喜欢这篇啊啊啊!!!
球个更(ಥ_ಥ)(ಥ_ಥ)(ಥ_ಥ)

-御街行过:

谢衣4.0,性格偏3.0;沈夜失忆,前期性格和木法杖的小时候……差不多?OOC到不忍看,OOC热衷者说的就是我。



巫山几年前有过一次塌方,那处地势险峻,人本来就少,而今,人愈发的少了。


 


沈夜垫着脚,偷偷摸摸的翻上墙头,蹲在墙头又小心翼翼地向屋子里瞧了瞧,没看见谢衣的身影,喜滋滋的动腿往外跳,起跳的刹那,眼神一头撞进一双冷冽的眸子,吓得腿一软,滚下墙头。


 


即便如此措手不及,谢衣也总能准确且及时的解救他于危难之间。


 


拎着纸包的少妇笑道,“沈公子又同谢大哥闹矛盾了?”


 


蔫头耷脑的沈夜:“……”谁敢同谢衣闹矛盾?皮痒痒了不成?


 


谢衣松开揽在臂下的腰,对少妇颔首道:“刘夫人见笑了。”单手压住沈夜的肩头,面容声调皆是一片平静,道:“这次,翻墙又是所谓何事?”


 


沈夜被他压在肩头的力量痛得在心里狠狠打了几个哆嗦,强忍着没呲牙咧嘴,不就比你高那么一点点么?至于一生气就压我肩膀吗?就算你每天按着饭点压,我也比你高那么一!点!点!


 


“你不是在书院里授课吗?怎的回来了?”


 


谢衣顺着他的话题道:“早晨出门,你说身体不适,课间回来看看。”


 


额角渗出两滴汗,沈夜干笑道:“是么?我早晨没睡醒,瞎说的,你别当真。”


 


“既然身体无事,便和我一起上书院罢,你底子薄,虽不能修行灵力,练练基本功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我不想扎马步。


 


但对着谢衣灰色的锐利得仿佛能在他身上戳出个洞的眼神,沈夜没志气的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当然,沈夜觉得这不是没志气,而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这么一会会就冒犯了谢衣两次,若是再不顺着他……沈夜打了个哆嗦,他不想吃黑乎乎的菜,也不想深更半夜的被人叫醒看月亮……更不想被谢衣揍得动不了。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沈夜望了望窗外的日头,搁了笔,来回甩动酸胀的手臂,他因为少扎了半柱香的马步便被谢衣大公无私的罚抄一本《诗经》,还说并不是因了他早晨以身体不适为借口糊弄他。


 


一整本的《诗经》,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夜觉着,他对谢衣的认知又刷新了一个高度,明明长得这样一副俊秀的脸,怎的就这般无耻?他以前莫非是瞎了眼才同他交成个知己好友。


 


设身处地一想,又觉得颇为理解谢衣,本来谢衣仗剑天涯铲奸除恶,闲时把酒当歌再或者听个小曲,自由自在的,却在同他沈某人相交之后,硬生生的被塞了个麻烦,况且这个麻烦还是个天大的麻烦,身受重伤这一辈子都手无缚鸡之力,偏偏还有大把大把的仇人,听谢衣的描述,他的仇人至少能填满两个长安城,害得谢衣只能在这么个偏远得不得了的地方当个教书先生,每日里为了琐碎事情忙前忙后,还要照顾他。


 


沈夜捂住胸口,叹一口气,其实谢衣,是个很不错的人。他以前的眼光,还是十分不错的。


 


“书抄完了?”


 


“……没。”


 


“该吃饭了,先回家做饭,做完再抄。”


 


“……”


 


他刚才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谢衣肯照顾的原因一定是他一个人其实是没法活下去的,诚然,谢衣武艺高强飞檐走壁,但一个人不会做饭不会缝衣服……要如何在江湖上漂泊?


 


一般情形中,倘若一个大侠有谢衣的姿色,是万万不会缺女侠们的仰慕,自愿给他洗衣做饭的女侠想必没有上千也有上百罢,但是他从未见过谢衣的桃花,连个花骨朵都没见过,沈夜对此等反常景象很考虑过一段时日,后来他想到一个词,叫做“直男癌”。


 


像谢衣这样同他聊天一言不发,调戏他一言不发,对他好更是一言不发的男人,沈夜觉得自己若是个姑娘家,也不想和他过日子,似谢衣这般的“直男癌”,看看脸和身材就好。沈夜万万没想到,他不是个姑娘家,所以……许多“他觉得”被推翻,还有些“他觉得”倒过来了。


 


譬如,他不想和谢衣过日子。


======TBC


一点萌点也没有还能写得辣么HIGH,我也是醉了

假作真时(127)

角落里的肉包:

127.




直到谢衣收回目光,才听到乐无异在他身边问道:


“师父,你刚才说谢衣成为初七……身不由己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到你自己?”


“为什么这样问?”


“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那样想,毕竟那么多不属于你又强加给你的东西……还有,你会不会觉得,我干扰了你的计划,也扰乱了你的平静?我并不想你不开心……”


“记忆非我所有,选择却都是我自己所做。”谢衣朝他笑了笑,“因此,并不会有什么遗憾或是怨怼。”


“……你跟他真像啊。”


“嗯?”谢衣微微一愣,“你指什么?”


此时他们已继续沿着江岸向前走去,湍急的流水晃碎了夕阳,嘹亮的川江号子穿透层云飞到远方。风景很美,也很壮阔。


“我记得也听他说过,不复怨怼之类的话。”


“哦……”谢衣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打开通天之器以后,你果然是一道跟了过去。”


“是。”乐无异承认。


“隐蛊么?”


“是的。闻人百草谷的前辈给她的,对不起,当时我们……”


“你们会怀疑也正常,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难道百草谷也牵扯到这些事里来了?”


“恐怕是的。”乐无异看他面色沉下来,不由也跟着有些紧张,“有什么不妥吗?”


谢衣摇头:“百草谷介入了,太华山是否也有可能?夏公子的师尊应该是知道他近来在做何事的。毕竟万千无辜人命在,下界这些势力,插手自然是师出有名。不知大祭司是否知道……又或者,这也在他的筹谋之内?”


“……师父,现在流月城对你来说依然至关重要,是吗?”


“大祭司和流月城所做之事我不能苟同,但回护之心,不敢一日或忘。即使知道这些记忆情感本非我有,而是被植入,悠悠百年之后,也已是再难放下。”


“嗯,我明白……”乐无异轻声说。


“而且,这些记忆情感,是他留给我,托付我保存下来……若我放下它们,或是我不在了,这一部分的他,是否也就永远消失了?”


乐无异停下脚步,伸过手去,捂住他的手心:“不会的。一切都会好好的。”


“无异,”谢衣也站定了下来,“我想嘱托你一件事。待风波了结,若有人想对龙兵屿,追究流月城这些年来所作所为,希望你能让他们知道,流月城虽罪孽深重,但大多数平民是不知情的。……至于沈夜,我想,他已经做好为这一切承担责任的准备了吧。”


“我会的。”乐无异允诺,“可是,要是由你去说,岂不更好……你是大偃师谢衣啊……为人们做了那么多事,你来说,他们更会相信的……”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自身也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根本不愿意承认,他将在不久之后经历一场不知会旷时多久的别离。


谢衣看出他心中所想,微微苦笑,把话题岔过去:“还或许,是我一厢情愿想多了。以大祭司的作风,想必龙兵屿的后路,他早已安排妥当。”


“师父。”


“……什么?”


“既然需要昭明剑心来终结流月城的争端,无论是为了捐毒的族人,还是为了你的愿望,我都会尽全力。然后……”


谢衣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沉默之后乐无异深吸了口气:“只是忽然理解了,想与另一人游遍大好山河,是种怎样的心情。”


看这光景苍茫,山高水长。还有许多他未曾亲临的险峻清秀与瑰丽,若能在一切归于平静之后与师父同看,该是多好的事……春雨秋风,朝阳夕露……他们可以一路游历,一路研习偃术,绘制图纸,采集材料,还可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他们一定可以让偃术传播得更广……


江风吹散了他的幻想。


但这样的日子,一定会来的吧……




流月城。


紫微祭司殿。


“瞳,你变得越来越懒了。”


沈夜闭目掐了掐眉心,然后睁开眼,对着桌案上的一杯清水说道。


这些天下来他似乎很累,嗓音也很沉。


清水在杯中摇了摇,发出个并不积极的声音:“偷懒的机会并不多了,不是吗?”


“可本座希望,你还能做更多。”沈夜站起身来。


“但愿如此……”瞳顿了一顿,“还有,心魔的那位伙伴——她已经下界了。”


“嗯。”沈夜点头,没说更多的话。


“我想是去了神女墓,而你算计好了。”


“嗯。”沈夜回应。这次甚至没有点头。


清水在杯中继续说着话,水面却更为平静:“所以,你没指望初七回来。”


“砺罂的注意力需要被牵制。”沈夜简短地说,“百草谷的棋子,也该起作用了。”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不错。”瞳评价道,声音还是寡寡淡淡的。


“因为不容有失。再者,他不是早就背弃本座了么?帮他实现百年前的愿望,给他自由,有何不好?”


“你真是这么想吗。”


“本座要去寂静之间。”沈夜背过身去,冷静地说,“瞳,你好好休息。”



【谢沈】《肥胖一日谈》又名《胖子何苦要成双》

理工猫:

《肥胖一日谈》


又称《胖子何苦要成双》


本设定为谢衣和沈夜都是大学老师,瞳是系主任,谢衣可以看做是1.0和2.0的结合体,也可以纯看做1.0(因为都胖嘛)


阿阮,无异,夏夷则,闻人羽是大学生。


雩风和风琊打打酱油。


梗的来源:今天微博上某大叔在洗澡堂搓澡被要求收双倍的钱,因为太胖(面积太大)


lo主粉籍和节操都早就没了,肉渣有。


早上,阳光正好。


“谢衣哥哥!”


“师父!”


两个颜非常正的吃货小朋友一看到谢衣就围了上来。


“师父这是我昨天做的意式酥饼和芝士烤鹅”乐无异得意洋洋的说。


“谢衣哥哥这是我给你买的烤鸡腿和寿司,这次考试你一定要给我透点题啊!”


谢衣笑眯眯的收下吃的,笑逐颜开,捏了一把无异的脸,又摸摸阿阮的头,掂量了一下手中食物的分量,还真沉,这两个孩子,真是贴心,给我和阿夜的两人份,今天晚上不用做饭了阿夜一定很开心,虽然本来自己想做一顿大餐迎接他出差回来,这回又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于是三人一起向教学楼电梯走去。


“谢衣哥哥你还和沈老师一起住啊”阿阮问道


“怎么了,你还是那么怕沈老师?”


“师父你是不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啊”乐无异担忧的说,其实他看沈夜不爽太久了,毕竟他亲眼见过自家师父在无人的办公室被满脸通红的沈夜暴揍还不还手。(至于原因,呵呵)


边说着电梯在三人面前开了门,然里面已经快满了,两个学生怕迟到便拖着谢衣一起冲了进去,然后果不其然的本校特色电梯的特色声音警报响起


“呜呜呜——电梯君爬不动了捏,胖子君不要这么为难电梯君好不好,请出去啦”


电梯里面所有人都不想出去,只在两秒之间,所有人的视线,那么齐刷刷的,不约而同的,默契非常的,投射到谢衣身上,就连无异和阿阮也不例外,虽然他们在发现谢衣的脸成了“囧”字时都略愧疚(暗笑)地低下了头。


谢衣鸭梨甚大,作为最后一个进电梯的(他自动无视“胖子”二字)只好自觉的走了出去。


正好,系主任瞳带着辅导员十二走了过来,看到电梯门还开着,直接走了进去,回头得意的望了谢衣一眼,电梯君显示“满员”然后无视谢衣的表情,关门上升。


谢衣石化。


那边,进了教室的阿阮对无异说:


“小叶子,我们就这么把谢衣哥哥扔在下面不好吧”


“没办法啊,师父一个人顶的上两个”无异看着阿阮的表情,“你别只说我,你不是也怕普通份他不够吃,给他带了超大份的鸡腿吗”


一年级一班的课堂上


考前,大学的老师们都会例行的给学生们“划重点”,这是大学,咳咳,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都懂的。虽然沈夜对此表示非常不屑,经常横眉冷对学生无辜可怜的眼神,怒骂他们都是废掉的一代。但是今天还是被谢衣一起拖进了课堂。


学生们刚看到谢衣进来时的表情从n(*≧▽≦*)n 变成看到沈夜接着走进来时的~~~~(>_<)~~~~


谢衣:“今天我特意请来了负责本次所有考题的沈教授来给大家划重点”。


学生们恐惧地望着沈夜和他身边如影随形的低气压,不敢相信谢衣能做到这点。


谢衣捅了捅沈夜:“阿夜,来都来了,别那么凶好么。”


沈夜哼了一声,背过身去,自顾自的在白板上写考试需要复习的范围。


谢衣于是也屁颠屁颠的跟在旁边帮着写。


下面的学生们小声议论起来:


夏夷则:闻人,你把头往那边偏一点,看看谢老师写了什么。


闻人:看不见,沈老师身子太大了,把谢老师写的全挡住了,你快把沈教授写的记下来回给我抄。


夏夷则:谢老师也把沈教授写的全挡住了,根本看不见!


等到沈夜和谢衣两人写了半天,才发现下面的学生都在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们而已,头还和探照灯一样到处看。


最终,闻人羽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只敢看着谢衣说道:


“老师,教授,你俩能不要一起站在白板前面吗,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啊。。。。”


中午,沈夜披上衣服,和教研室的老师们一起下去吃饭。


这里介绍一下,物理系教研组的办公室分布在走廊两边,方便老师们从两边包夹(。。。。其实只是lo主高中时期的情况)这边的教研室是系主任瞳,教授沈夜和三个年轻老师风琊,雩风和谢衣,谢衣本身不是分在这个教研室的,是他请瞳吃了两个月的(天天去外面吃而不是自己做的)饭才换来的调整。


雩风和风琊都向来喜欢结伴吃饭,于是瞳便和谢衣沈夜一起去教师食堂。


流月综合大学对老师的福利还是不错的,午饭都是免费提供,并且菜色一向可口。


瞳本身是个恶趣味爱好者,从来不怕当灯泡,当然,他一直跟着谢衣和沈夜一起吃饭还是有别个原因的。


雩风和风琊去打饭菜的时候,食堂的阿姨看了他俩一眼,然后给了普通分量的午餐。


轮到沈夜了,食堂阿姨抬头看了一眼,在碗里多加了一份红烧肉,再饭盒里多盛了一勺子饭。沈夜本身对此毫无自觉,他坚持觉得是因为自己靠刷脸卡得到双倍的食物——这是个看脸的世界,与时俱进的沈教授亦是深谙此道。


等沈夜坐下时,在另一队排队打饭的谢衣也笑盈盈的过来了,瞳扫了一眼他的餐盘,果不其然,他的连饭碗都是大号的,更不要提瞳最喜欢的培根卷至少是两个人的分量。


后面的食堂师傅和阿姨望着沈夜和谢衣的身影直摇头:


“这学校要全都是这个吨位的,估计得吃破产”


“可是你看他俩长那样,不吃那么多能够吗?”


在沈夜和谢衣鄙视的目光中,坐在两人中间的瞳从谢衣碗里扒了一半的培根,又从沈夜的碗里倒走一半红烧肉,然后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把沈夜的饭全倒给自己,笑盈盈的望着他俩,指着谢衣的饭碗说:


“你俩是一对儿,两个人吃一碗就好了对吧?”


没错,有着“白发魔王”之称的物理系教授瞳,身材非常苗条,却是个十足的大胃王,而他每次都很乐于当灯泡,也正是可以占这两位身材的便宜,得到更多的饭菜,因为以他的身材,每次食堂师傅给的分量完全不够吃。


而真·胖子夫夫,其实食量非常普通,沈夜更是因为有轻度胃炎,对饮食非常控制。


下午,教研办公室。


瞳去学院里参加校董沧溟的会议去了,粤风和风琊分别取自己的班级上课,教研室里只剩下了谢衣和沈夜。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谢衣心里乐开了花,走过去把教研室的窗帘拉上门关上(这次非常必要,因为上次乐无异上课上到一半装肚子疼,跑到办公室找谢衣,虽然没瞎到狗眼,但是却清楚的看到满脸红晕领口大开的沈夜对谢衣爆发小宇宙)他受了那么多苦难,就为了和沈夜一个办公室,就是为了这每周不定时的福利。


沈夜感觉到了谢衣从身后靠近,猜也猜到这个年轻精力旺盛的色狼想什么,最近一周因为自己出差的关系,两个人根本啥都没做过。。。虽然说在两人的私密住所,什么花样都玩过了,但是在公共场合,为人师表的沈夜一向保守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谢衣双手从沈夜胳膊下面环过去,将沈夜的后背贴到自己胸口,低下头,看着沈夜的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的领口,忍不住口干舌燥无法忍受,直接就吻住了沈夜的脖子。


沈夜气息也紊乱了,他喘息着“谢。。。。谢衣,别在这里,这里是。。。。办公室”


谢衣找回了一点理智,但是他却无法忍受仅仅看着而已,尤其是怀中的人已经双眼迷离气息不稳。


谢衣把沈夜抱起来,自己坐在沈夜刚才的椅子上,把沈夜搂在自己怀里,不容拒绝的把他拉近,两人的嘴唇纠缠在一起。谢衣的舌轻而易举的地探入沈夜的口中,掠夺心爱的人的气息和甜美,而沈夜亦是情动不已,一手抓着谢衣的头发,一手揽着他的腰,热情的回应。


两个人的喘息声都盖过了椅子上螺丝钉颤抖的呻吟声。


吻着吻着,两个人紧贴的身子扭动纠缠,就在沈夜觉得自己快受不了时想要挣扎着挣脱时,突然身子往下狠狠一沉,然后就听到谢衣发出一声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啊————”


幸亏办公室的隔音还不错。


谢衣的屁股和办公室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更不要说沈夜还压在他身上,这压力加上突然的下落带来的冲力,谢衣觉得自己的屁股是不是要裂成两半了。。。


可怜的椅子已经散架,椅子表面和椅子腿相连的螺丝钉断成两截,躺在地上,似乎在控诉刚才某两位纵情施暴导致自己身首异处。


这回两个人完全清醒了,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不知道怎么和瞳解释(实际上不用解释,瞳每次看他俩的眼神都是完全懂得的表情)椅子莫名其妙的就坏了。沈夜更是脸皮薄,这坐(做)塌椅子的事情,要是传出去,该多么丢人。


于是谢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沈夜诧异的眼神中,把他的椅子拼起来,把断掉的螺丝钉丢进垃圾桶,然后把风琊的椅子搬到沈夜的办公桌前面,沈夜那个仅仅是重新拼好的椅子搬到风琊那里。


“对不住了兄弟”谢衣煞有介事的对着风琊的办公桌鞠了一躬“雩风是校董的亲戚,只能牺牲你了”。


于是,当可怜的风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咒骂这椅子怎么质量如此之差居然少爷我这么瘦还能坐塌时,沈夜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盯着学生的作业,谢衣望着窗外感叹天气真不错。


晚上,总算下班了,谢衣用二轮车载着沈夜回了他们在校外沈夜的住所。


沈夜哼了一声愉快的享用着徒孙和徒孙小伙伴贿赂谢衣的食品,阿阮和无异的确都买了两个人食量的份,虽然他们根本没打算给沈夜,只是认为以谢衣(的吨位)必然要吃那么多而已。


吃完后自然小别胜新婚,两人默契地拥吻着脱掉对方的衣服倒在质量上佳的床上。沈夜也完全不顾自己平日冷漠,禁欲,保守的形象,任谢衣把他按在枕头上,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后就任其动作。谢衣狠狠的压着沈夜


,然后胡乱的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出了点护手霜做润滑,一边粗暴的吻一边开拓。


“快点”沈夜催促道,下午这家伙欲求不满煽风点火现在倒是有耐心的很。


谢衣自己也忍的很辛苦,于是一边用唇舌缠绵来让沈夜放松一边干脆地进入了他。


老夫老夫了,很快就进入状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觉得不满足。


沈夜不耐烦地用脚踩了一下谢衣的屁股,催促他用力往里面顶,这家伙是不行了么,不行换我来,都被压了一年了。


谢衣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自己很用力了怎么还是不那么得趣,只好拼命的把沈夜往床上压。然而这谢衣的体重+谢衣在用力往下压,让沈夜老大快受不了了。他咬了一下谢衣的嘴唇挣脱:


“重死了,压死我了”


谢衣于是一用力来了个上下倒转,而这时候,他也注意到一个事实:貌似是他和沈夜大腿根部的肥肉太多了,导致阻力太大,所以他们没法那么尽兴,纯粹是因为太胖。。


天晓得在之前的一个礼拜里沈夜在外面吃了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一个沈夜不在的礼拜里(经常找乐无异那混吃混喝)长了十几斤。想到此他便是没那个力气再继续,泄在沈夜身体里。


然后两个人按照常例一起去洗澡,然刚浇湿了身子突然停电了,水也成了冷水,两个人倒吸冷气,一边急急忙忙用浴巾擦干一边裹着逃了出来。


谢衣提议干脆睡吧,沈夜坚决不愿意带着那些液体睡觉。谢衣不想去公共浴室时被老板因为太胖要求付双倍的钱,沈夜更是不想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曝光在众人目光下,于是两个人打电话给了住的不远的瞳。瞳本想挂掉电话,却在谢衣那句“我请你吃了两个月的饭啊”感觉吃人嘴软,只好不情不愿地同意他俩来洗澡,想也知道他俩做了啥.


“我这浴室很小,经不起折腾,你俩老实点,不要发情”瞳面无表情的看着裹着里面裹着浴巾外面披着西装哆哆嗦嗦的两个人。


瞳家的浴缸只是普通型号,蹲进两个瞳自然是没问题,然而谢衣目测了一下,他和沈夜一个人在里面都嫌地方小,于是他俩一个浴缸一个淋浴迅速的洗了个干净。然而这回真傻了,他俩只忙着跑来洗澡,没带换洗的衣服,总不能再披着已经湿透的浴巾回去吧。。。


于是谢衣把瞳的浴室门开个小缝然后求救。


瞳面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再摸摸自己的胸口,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冲动是魔鬼,看在平时自己靠他俩吃了好多中饭的份上,忍。


十分钟后,瞳甩了两件衬衫和裤子给谢衣和沈夜。


“内裤就别想了,你俩快点凑合,然后滚离我家”


不久——


浴室里传来了衣服残忍被撕裂的声音,瞳主任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冲进浴室,发现谢衣上半身上挂着扣子已经完全崩落,破裂成布条的自己心爱的衬衫,而自己上个月刚买的裤子,沈夜正在拼命的努力地向上拉。。。。然后刺啦一声,裤子也报销了。。。


夫夫二人一脸愧疚的看着瞳,瞳身材瘦高,穿男式L号,但是谢衣他和沈夜他都穿XXL的。。。。。


于是,夫夫二人只好光着在瞳家的客房的床上挨了一夜,他们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彼此互相望了一眼:咱们,减肥吧。。。

【纨裤子弟同人】生活常景之流言【雷法】

Agnes:

狐狸大大写的纨裤子弟而不是纨绔哦!!!






身边看过的人几乎没有……我都悲伤了……


拿旧文来勾搭同好——会有同好吗……【茫然脸


配对是雷森X法瑞斯


以下正文








那个下午,艾文正在店铺仓库中整理她的收藏。美好的藏品总能让她心情愉快。


啊~多美好的一天~艾文心满意足地擦拭手中精美的银器。


她听到店门开关的声音,放下手中的物件,用愉悦的声音招呼:“欢迎光……”


今天一点都不美好——艾文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煞气凌人的黑发青年,慢动作咽下一口口水。其实今天我犯太岁了是吧?艾文内心无比宽面条泪。


虽然心灵持续痛苦,但艾文还是搬出了应有的待客之道:“下午好啊,雷森帕斯少爷。”


黑发青年——亡者.雷森帕斯,似乎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样子,开口直冲主题:“法瑞斯在哪里?”


艾文嘴角抽搐了几下:“雷森,法瑞斯不是我店里的货物,更不是我的员工,准确来说他是所有做生意的最大的对手,活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像他这么会杀价的。”艾文拍拍自己的脸,“不过那也没什么,毕竟是侄子嘛……”


“你侄子在哪里?”雷森换了个称呼。


艾文刚恢复正常的面部表情再度扭曲:“雷森,我刚才那一大段话就是为了说明法瑞斯不在我这儿。”


雷森看了艾文一眼:“我知道他不在你这里”在艾文明显要发飙之前继续说:“他在哪里?”


艾文感觉和雷森对话实在费力——太费力了,她需要好好睡一觉来抚慰自己创伤的心灵。


“我不知道。”艾文疲惫地嘱咐魔偶待会儿把非营业的牌子挂出去,“雷森,法瑞斯不是孩子,他是成年人,你不用全天候24小时看着他。”


“他是我搭档。”


电话铃响了,艾文一边走到柜台边接电话,一边回话:“就算是你妻子你也不能这么做,何况是搭档……您好,这里是艾文的商店……啊!夏克菲尔先生~下午好啊!”


“什么?雷森?他在阿……呃,他刚走。”艾文回头发现黑发青年已经离开,“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电话线另一头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语调随即也轻松了些:“谢天谢地,雷森不在你这里。”


“到底怎么了?”艾文云里雾里的,“他刚刚还问我法瑞斯在哪里呢。”


电话那端的人停顿了好一段时间,长到艾文以为夏克菲尔家现任家主已经扔下电话跑路了。不过,保罗.夏克菲尔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他来你那里找过法瑞斯啦?”语音语调有点奇怪,不过艾文没介意。


“是啊,刚走不久,一整个……”艾文想了一会儿,只能用杀气腾腾来形容刚才的常客。等等,重点不是这个,保罗的话好像透露了点什么,艾文抓着话筒马上问道:“法瑞斯?他也到你家去找法瑞斯?”


“是的,中午的事,事实证明那时候我还在床上睡回笼觉。”电话另一头,保罗叹了一口气,他是被雷森用寂灭之剑指着眉心惊醒的。想想都不寒而栗,保罗决定这个电话打好后对那对搭档家的“小孩”打声招呼——默默同情一番没有植物权的某个孩子,然后就和丽迪亚一起出国去巴黎放松心情。


艾文一瞬间觉得雷森对自己还不错,起码比起保罗,她的待遇好很多。不过有疑问还是得问一下:“他到处在找法瑞斯?法瑞斯不见了?”如果真是这样,就怪不得雷森这么低气压了。


法瑞斯.奥里兰森,魔界准魔王殿下,在搭档两人和好如初之后,因着前阶段不良跑路记录,被驱魔人搭档严令禁止玩失踪。据说还有很多条条款款,艾文回想条款订立第二天见到法瑞斯那一脸‘我想回魔界’的表情,默默为可怜的魔王内心致哀。


“啊?你还不知道?”保罗的声音透着惊讶,“今天的驱魔日报上都登出来了。”


今天报纸还没来得及看雷森就来了阿!艾文腹诽着夹住话筒,从魔偶那里接过一份报纸,只看了一眼,艾文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驱魔日报头版头条黑体加粗下划线——其实这没什么,媒体都这样——惊悚的是内容,艾文使劲瞪着那行字:惊世骇俗的恋情!马修.迪莫斯与亡者.雷森帕斯的搭档!标题下是两个男子亲吻的图片,照片本身取光很好,两个主角也很美型,除却被抱住亲吻的青年男子一脸的惊讶,一看就知道可怜上照的孩子被吓到了。综合来讲,这照片很养眼。


重点是,被强吻的人艾文认识,不仅认识并且很熟,从生物学角度说,艾文和这人还有血缘关系——那个人是法瑞斯。


呆怔几分钟后,艾文终于找回失落的语言功能:“保罗,这是……”说到一半,发现电话早就忙音。艾文挂好电话,终于认识到事情不是一点点地大条。雷森估计气疯了吧……难怪法瑞斯无影无踪……哎?


艾文突然觉得雷森像在抓逃家妻子的样子。


问题是:事端的主角之一法瑞斯现在在哪里呢?


 


 


 


 


该死的驱魔日报!更该死的那个马修.迪莫斯!


法瑞斯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茶几上的报纸,就是这上面的新闻逼得自己不得不“离家出走”。以至于目前自己的处境非常的茶几——那就是一个悲剧。最差的不是这个,茶几对面就是那个马修.迪莫斯的父亲,在法瑞斯逃家逃一半的时候把他带到了迪莫斯家族某一个私人别墅里。


好吧。法瑞斯自我安慰,起码这个迪莫斯先生和雷森老爸相比好太多了。温和且彬彬有礼——雷森也彬彬有礼,不过他的效果太恐怖了——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好人,也不排除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两人已经各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事实上,是因为法瑞斯一直在瞪着报纸而迪莫斯先生则是温和地注视着法瑞斯。沉默最终还是被打破,迪莫斯先生问道:“法瑞斯先生,你好。真是抱歉在这种情况下和您见面。”


法瑞斯暗自咬牙——当然要抱歉阿!我还以为是抢劫杀人啊!哪有人用枪抵住后腰把人劫持过来的?!——不过表面还是很自然地回话:“没什么,迪莫斯先生。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为法瑞斯倒了被红茶,迪莫斯先生继续说:“我看了今天的报纸……”


“噗——”法瑞斯毫无形象地把刚进喉咙的红茶喷了出来。


对面的人非常淡定地忽视了喷泉运动:“关于我儿子和你的事情,我想稍微了解一下。”停顿一下,“顺便看看未来儿媳……”


说话声被大门撞开的声音打断,法瑞斯看向门口,然后在下一秒萌发了拔腿就跑的念头。


进来的是罪魁祸首马修.迪莫斯和……


“雷森……”法瑞斯看着背光的人,浑身僵硬。


“法瑞斯~亲爱的原来你在这儿!”一片狼藉与沉默中,马修.迪莫斯看到法瑞斯后,快步走到他身边,无视法瑞斯越发僵硬的身躯和背后雷森冷得能冻死人的视线把法瑞斯抱得死死的。


正在法瑞斯挣脱不能的情况下,雷森几步上前拎住马修.迪莫斯的后领扔在一边,之后很顺手地把法瑞斯护在身后。


退后几步,马修.迪莫斯站稳跟脚,抬头直视雷森:“嘿,亡者,我给亲爱的爱的拥抱你那么着急干嘛?”


雷森冷冷地一挑眉:“你们不熟。”


马修同样挑回去:“我喜欢法瑞斯。况且你又不是他什么人你急什么?”


“他是我搭档。”


“他是我一见钟情的对象……”


法瑞斯头疼地扶住额头,从保罗和罗伯特那里他了解了很多关于马修.迪莫斯的事情。至于一见钟情嘛……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只是由于罗伯特给的一个任务引起的。


回想到一半,法瑞斯突然感觉被什么恐怖的眼神盯上了,就像青蛙被蛇眼盯住动弹不得,他缓缓转头看向支离破碎的大门,脸部肌肉终于完全罢工——肖恩.雷森帕斯来了。


 


 


 


 


 


 


植物在家里已经胡思乱想很长时间了,它不太想回忆今天早晨驱魔人“爸爸”的黑脸,实际上那时候的它已经躲进了起居室的透明玻璃花瓶里,直到雷森离开之后它才战战兢兢出来看看是什么让雷森这么愤怒,很快,植物就找到了。


它终于知道为什么法瑞斯会在看到报纸的一霎那就夺门而出,真是明智的选择,植物感叹,如果法瑞斯动作不快一点,那下场就会……


门口传来开门声,植物习惯性回头看看,然后就呆住了。


开门的是雷森,雷森后面被拉着进门的是法瑞斯。植物无声地哀嚎,天哪,难道法瑞斯不知道他这么回来会


很惨很惨很惨很惨……吗?


不过它能看到听到的不多,因为雷森发现桌上的它后,十分顺手地把它扔进以前买的那个银质盒子,不知扔到哪个角落了。


雷森转身,看着自己的搭档:“现在,能说说今天报纸上的新闻吗?”声音是温和有礼的,但在法瑞斯耳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雷森,冷静一点,我能解释的。”法瑞斯现在非常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那个任务,没有那任务,他就不会被马修.迪莫斯缠上。


雷森脸上仍旧是谦和的笑脸,不过法瑞斯一看就知道他气得不轻。他走近法瑞斯,一把将他拉到最近的沙发上牢牢钳制住:“说吧亲爱的,我听着。”


法瑞斯对那句亲爱的翻了个白眼:“别叫我亲爱的,”看到雷森似不在意的持续靠近,开口,“别再靠近了!我说,还不是因为上星期那桩烂事!”


雷森停下:“上星期?”稍稍想了一下,“就是你穿女装的那次?”说完就看到身旁的人一脸的羞愤,知道自己说对了,于是继续:“怎么?被迪莫斯看到了?”


法瑞斯想发飙,没错,就是因为被看到了!然后第二天去天堂找乐子的时候就碰到了那个马修.迪莫斯,好死不死被认出来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他是雷森的搭档这件事,然后一直到现在他都被马修.迪莫斯缠上了。最糟糕的是在他外出闲逛时被马修.迪莫斯强吻了,并且被驱魔日报抓拍成功上了报……法瑞斯有种‘人界好危险我想回魔界’的冲动,不过他知道他的搭档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雷森仔细回忆下上星期的某个任务,似乎是抓一个变态杀人魔的任务,因为那个杀人魔的目标一直都是金发女子,所以法瑞斯理所当然被纯天然地利用了……这个任务不难,那时候,雷森记得他在很起劲地蹂躏那个变态,法瑞斯就呆在一边,旁边好像是有几个围观的人……


法瑞斯看雷森一脸我了解了的表情,立刻送了口气,但雷森接下来的话又马上挑起他的火气:“那你们怎么勾搭上的?”


“谁勾搭了?!”法瑞斯毫不在意的冲着雷森怒吼,他也很怨阿,任务完成第二天就被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告白请求交往,拒绝后又被不死心地整天缠住,以至于那几天他的脾气直线下降。


雷森微微眯起眼:“我想你没有忘记‘守则’吧?”


法瑞斯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抽了抽:“记得。”那么变态的守则谁不记得啊?!两人关系渐渐好起来后的一个法瑞斯心中永远的痛就是他居然答应了雷森的一系列不合理条约,虽然之后修改了很多,但法瑞斯仍旧不平衡:“不过这件事情我是无辜的,又不是我搞出来的。”


“但是确实发生了。”雷森伸手拿起桌上的报纸扬扬手,在看到法瑞斯不爽的脸后明显感到心情好了点,“迪莫斯和雷森帕斯一样是驱魔世家,两家关系虽然称不上好,但是起码的交流还是有的,今天居然……”居然为了法瑞斯的事情连一向暗箱操作的肖恩.雷森帕斯都出现了,虽然之后的事情不必你操心,但两家的关系可就……满意的看到法瑞斯因为想到某些事实而有些不佳的脸色,继续开口:“你说,这次的处罚是什么呢?”


法瑞斯深深地叹了口气,放弃似的向后靠进沙发柔软的靠垫,抬手揉揉额头:“随便吧。”法瑞斯知道今天能这么轻易的解决全靠肖恩.雷森帕斯,对上另一个家族的家主,也只有肖恩.雷森帕斯才能搞定。现在只能希望雷森的处罚能正常一点。


看着法瑞斯脸上的风云变幻,雷森心情还不错的渐渐靠近,法瑞斯蓦然回神时,雷森已经在距离他脸不到3公分的地方了,看到他回神后,立刻在他说话之前全部堵了回去。


 


 


 


 


植物是在第二天下午被法瑞斯放出来的,它很困惑地看着法瑞斯明显萎靡不振的样子很关心地开口询问:“法瑞斯你没睡好吗?”在看到它的准魔王家长黑脸之后立即识相地闭嘴。


该死的雷森帕斯!!!法瑞斯愤恨地走回卧室继续补眠。


然后?这件事情暂时就这么结束了。虽然之后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


 


 


 


剧末小剧场:


艾文从植物那里得到传说中的搭档守则


艾文:法瑞斯,可怜的孩子……[看着厚厚一沓不合理守则]



家暴系列

囧菌:

超蝙家暴系列(*´∀`*) 


起因是这期斜线漫封面,笑哭了!情不自禁脑补了一下后续发展【。酥皮快跑啊啊啊啊啊!老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wwwwww






写字时如何营造画面感

青果文志:

原理颇复杂,我也不懂,故只写个人琢磨出的实施手段,属于江湖路数野狐禅,勿当论文对待。

1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天净沙》马致远

如上,明白如画。看手段:没有叙述,没有评论,十一个名词的物象陈列,就勾勒出来了。

中国古诗里,素来有此传统:物象陈列,勾勒画境。王维的诗,“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就因为他擅长这么写: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没有多余叙述和评论,精确描绘景象。

所以画面感速成方法之一:
少议论,少抽象,多用具象名词,把能够作为符号的意象,简单陈列。


2

菲雅尔塔的春天多云而且晦暗,一切都很沉闷,悬铃木的花斑树干、杜松灌木、栅栏、砾石,远远望去,房槽参差不齐的淡蓝色房屋,从山脊摇摇晃晃地爬铺上斜坡(一棵落羽杉指示着道理)。在这片水汽腾腾的远景里,朦胧的圣乔治山与它在绘画明信片上的样子相距得越发远了;自一九一〇年起,比方说吧,这些明信片(那些草帽,那些年轻的出租马车夫)就一直在它们的旋转售卖支撑架上,以及在表面粗糙的一块块紫晶岩片和美妙的海贝壳壁炉上,招徕着那些旅游者。空气中没有风而且温暖,隐隐约约有一种烧糊了的独特味道。海水中的盐分被雨水消溶了,海水比灰色还浅,是淡灰绿色的,它的波浪真是怠懒怠得不愿碎成泡沫。
——纳博科夫《菲雅尔塔的春天》


纳博科夫素来喜欢大量物象的陈列。《洛丽塔》结尾:“我正在想到欧洲的野牛和天使、颜料持久的秘密,预言家的十四行诗,艺术的避难所。这便是我与你能共享的唯一的永恒,我的洛丽塔。”
而如上,在《菲雅尔塔的春天》里,妙处是这些:
花斑树干、层次、淡蓝色、朦胧的、晦涩、淡灰绿、紫晶……这些词汇,都能够通过感官(视觉、触觉、嗅觉等等)感受得到。就是这些感官性,会唤起你的感触,让你有身临其境之感。


另一个例子:

那年深夏,我们住在乡村一幢房子里,望得见隔着河流和平原的那些高山。河床里有鹅卵石和大圆石头,在阳光下又干又白,河水清澈,河流湍急,深处一泓蔚蓝。部队打从房子边走上大路,激起尘土,洒落在树叶上,连树干上也积满了尘埃。那年树叶早落,我们看着部队在路上开着走,尘土飞扬,树叶给微风吹得往下纷纷掉坠,士兵们开过之后,路上白晃晃,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落叶。
——海明威《永别了武器》

如上,依然是诉诸于感官的形容词:干、白、清澈、空荡荡。



中国文学里,这种手法的大宗师之一是温庭筠。仅看最著名的这首《菩萨蛮》: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如上,从头到尾,都是绵密的意象陈列,颜色和图案的交叠。


这里还有个偏门。如博尔赫斯、卡尔维诺和巴里科(特指《丝绸》),都擅长陈列一些很符号化的意象,以下文力,“萤火虫”、“字句”、“花园”、“凉亭”、“琥珀柄的烟斗”、“缎子鞋”、“香柏树”、“花园”都是西方人想象中的东方符号意象。

我心想,一个人可以成为别人的仇敌,成为别人一个时期的仇敌,但不能成为一个地区、萤火虫、字句、花园、水流和风的仇敌。我这么想着,来到一扇生锈的大铁门前。从栏杆里,可以望见一条林阴道和一座凉亭似的建筑。我突然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微不足道,第二件难以置信;乐声来自凉亭,是中国音乐。
——《小径分岔的花园》博尔赫斯

咬着镶琥珀柄子的烟斗,忽必烈一边听马可·波罗讲故事,神色淡漠,一边在缎子拖鞋里弓起脚趾,他的胡须垂及紫晶项链。这些日子,入夜时总有一股淡淡的忧郁压住他的心……可汗有时会突然有心满意足的感觉。这时他就会离开座垫,站起来大步走过铺着毯子的小径。靠着亭台的栏杆,以迷茫的眼光环厦整个御花园,挂在香柏树上的灯照亮了花园。
——《看不见的城市》卡尔维诺

所以画面感速成方法二:
运用形容词时,着重色彩、质感、既定符号,以及其他可以诉诸感受的词汇。



3

《水浒传》本身是小说教科书,结构和人物塑造不提,只说画面感。第二回里,就有两个经典段。其一,王进和母亲到史进庄外,但见:

前通官道,后靠溪冈。一周遭青缕如烟,四下里绿阴似染。转屋角牛羊满地,打麦场鹅鸭成群。田园广野,负佣庄客有千人;家眷轩昂,女使儿童难计数。正是:
家有余粮鸡犬饱,户多书籍子孙贤。

(这种东西,《西游记》里更常见,是古典小说惯用技法,还是“风景画”式勾勒,不提)

其二:

王进道:“恕无礼。”去枪架上拿了一条棒在手里,来到空地,使个旗鼓。那后生看了一看,拿条棒滚将入来,径奔王进。王进托地拖了棒便走,那后生抡着棒又赶入来。王进回身,把棒望空地里劈将下来。那后生见棒劈来,用棒来隔。王进却不打下来,将棒一掣,却望后生怀里直搠将来,只一缴,那后生的棒丢在一边,扑地望后倒了。王进连忙撇了棒,向前扶住道:“休怪,休怪。”

如上,场面描绘如画,但毫无物象陈列之感。看细节,妙在动词。“拿”、“使”、“看了一看”(绝妙如画)、“拿”、“滚将入来”、“径奔”、“拖了棒便走”(这里用了形容:托地)、“抡”、“干入来”、“回身”、“劈”、“隔”、“掣”(绝妙如画)、“搠”(绝妙如画)、“缴”、“丢”、“倒”(这里用了形容:扑地)、“撇”、“扶”。
每个动词都极精准,是人可以望文想像出情景的动作。

再补一个动词的细节经典。《儒林外史》里,这句描写天下皆知:

屠户见女婿衣裳后襟滚皱了许多,一路低着头替他扯了几十回。

如上,真正传神,在“低着头”,三字境界全出。

所以画面感速成方法三:精确简练的动作描写,而且那动作可以尽量家常些,让人可以想像出来。


4

如上,意象陈列式描写,很方便表现画面感,但坏处也有:19世纪以前大宗师,喜欢给你来段长篇风景描写,喜欢的人是真喜欢,不喜欢的人会没耐心看。(巴尔扎克、夏多布里昂、雨果醒目)
所以就有了这种法子:

在那之间,我一直盯着她瞧,因为她的衣服非常贴身,所以说起来,那倒也是相当美妙的风景。肩膀滑溜溜的,肚皮就像一张图画纸一样笔直单薄,而且身段苗条。总括一句话,她就像是一个人把一九六七年的整个夏天都照单全收的那种女孩,让你觉得她房间的衣橱里,一定已经把整个一九六七年夏天有关的一切,就像折迭整齐的内衣一样,全都收藏齐全了。 
她撕开薄荷口香糖的包装纸,放一片在嘴里,一面非常有魅力而起劲地上下左右咀嚼起来,一面又从我面前走过。然后那辆炭灰色的VW车,就像一尾鳟鱼似的,在夏之流水中优雅地川游而-去。 
——《薄荷口香糖》村上春树

如上,村上春树这段话里,用了起码三个比喻。“肚皮像图画纸一样”,“把夏天像折叠内衣一样收藏齐全”,“像鳟鱼一样在夏之流水里游走”,于是画面感全出。


这法子其实不新鲜,《伊利亚特》里就有:

放出浓黑的、喷流涌注的热血。
如同一位迈俄尼亚或卡里亚妇女,用鲜红的颜料涂漆象牙,制作驭马的颊片,尽管
许多驭手为之垂涎欲滴,它却静静地躺在里屋,作为王者的佳宝,受到双重的珍爱,既是马的饰物,又能为驭者增添荣光。
就像这样,墨奈劳斯,鲜血浸染了你强健的大腿,你的小腿和线条分明的踝骨。

——如上,作为读者,肯定觉得:这里“如同”之后的,全部跑题啦!扯闲篇凑字数哪!但是画面感之美,很容易让你忽略这些。最后,比喻也用了,画面感也凑齐了。


所以画面感速成方法四:
多用比喻,而且注意,比喻不一定要贴切到完全像真的,荷马和村上春树都没有完全贴合嘛。但是请注意:一定要使用能使人联想的、带有叙述性的比喻。


5

将以上技法融会贯通、炉火纯青之后的经典成品展示:


我记得鱼尾巴砰砰地拍打着,船上的座板给打断了,还有棍子打鱼的声音。我记得你把我朝船头猛推,那儿搁着湿漉漉的钓索卷儿,我感到整条船在颤抖,听到你啪啪地用棍子打鱼的声音,像有人砍一棵树,还记得我浑身上下都是甜丝丝的血腥味儿。
——《老人与海》海明威

如上,“砰砰拍打”、“棍子打鱼的声音”、“猛推”、“湿漉漉的”、“颤抖”、“打鱼的声音,像砍一棵树”、“甜丝丝的血腥味儿”。精确的动作描写+感官描写+带有叙述性的比喻。齐了。




七月,父亲到外面去取水,把我和母亲、哥哥留在家里,他实在不堪忍受夏日那炽烈而又令人晕眩的热气的折磨。光线刺激得人心神恍惚,我们沉浸在假日那本漫漫长书中。书叶间阳光照耀,能闻到金黄色的梨子正在软化的果浆散发出的那种甜丝丝的气息。 
清澈明媚的早晨,阿德拉从集市归来,犹如从白昼的光焰中冉冉现身的果树女神波莫娜。她的篮子里流溢着色彩缤纷的阳光之美——琼浆欲滴的红草莓表皮晶莹剔透,神秘的黑色酸樱桃散发出来的香气比品尝时更沁人心脾,饱含金色果浆的杏子躺在那个漫长的午后的果核上。在这本纯净的水果诗集旁边,她卸下富有能量和韧劲的排骨以及像死去的章鱼和水母般的海藻蔬菜——说不上什么味道的饭菜原料,还有主餐用的蔬菜和植物配料,散发出一股旷野和乡村的清香。 
——《八月》布鲁诺-舒尔茨

如上,通篇都是感官、视觉、色彩和比喻,这些技法,是布鲁诺五光十色套路的真正基础。



王小玉便启朱唇,发皓齿,唱了几句书儿。声音初不甚大,只觉入耳有说不出来的妙境:五脏六腑里,像熨斗熨过,无一处不伏贴;三万六千个毛孔,像吃了人参果,无一个毛孔不畅快。唱了十数句之后,渐渐的越唱越高,忽然拔了一个尖儿,像一线钢丝抛入天际,不禁暗暗叫绝。那知他于那极高的地方,尚能回环转折。几啭之后,又高一层,接连有三四叠,节节高起。恍如由傲来峰西面攀登泰山的景象:初看傲来峰削壁干仞,以为上与大通;及至翻到做来峰顶,才见扇子崖更在做来峰上;及至翻到扇子崖,又见南天门更在扇子崖上:愈翻愈险,愈险愈奇。那王小玉唱到极高的三四叠后,陡然一落,又极力骋其千回百析的精神,如一条飞蛇在黄山三十六峰半中腰里盘旋穿插。顷刻之间,周匝数遍。从此以后,愈唱愈低,愈低愈细,那声音渐渐的就听不见了。满园子的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少动。约有两三分钟之久,仿佛有一点声音从地底下发出。这一出之后,忽又扬起,像放那东洋烟火,一个弹子上天,随化作千百道五色火光,纵横散乱。这一声飞起,即有无限声音俱来并发。那弹弦子的亦全用轮指,忽大忽小,同他那声音相和相合,有如花坞春晓,好鸟乱鸣。耳朵忙不过来,不晓得听那一声的为是。正在撩乱之际,忽听霍然一声,人弦俱寂。这时台下叫好之声,轰然雷动。
——《老残游记》刘鹗

如上,这段文字过于有名,看看用的法子:先是连环通感比喻,等把歌声比作爬山了,就把叙述全放比喻里面,同时叙述比喻里面套比喻,于是画面感层层叠叠。文字本身也是“耳朵忙不过来,不晓得听哪一声的为是”。这就是法子套法子,技巧套技巧,已经用到烂熟,信手成文,不必拘泥了。




华池荡漾波纹乱,翠帏高卷秋云暗。才郎情动逞风流,美女心欢显手段。叭叭嗒嗒弄声响,砰砰啪啪成一片。滑滑绉绉怎停住,拦拦济济难存站。一个逆水撑船,将玉股摇,一个艄公把舵,将金莲揩。
——《金瓶梅》

如上,开头两句是物象描绘,勾勒了氛围;此后“叭叭嗒嗒"、”砰砰啪啪“,象声词;之后是八个字触觉感受形容词;最后是比喻。非常端正有序的画面感营造法。
所以嘛,写情色小说也不容易。哼哼唧唧几声,谁都会;可是要以文字营造代替徐锦江的剽悍身躯和李丽珍的软玉温香,那就得靠功力啦。




End...




作者:张佳玮


订阅『青果』微信号:qngoolife


下载『青果』手机客户端:http://qng.im



带卡 约会

蛋的家:

阿飞一直觉得自己天生脑子不太好使。


现在他鼻子酸的要命,眼泪也啪嗒啪嗒往外流根本止不住,只好顶着围观群众又诧异又同情的目光,穿过木叶的街道,哭哭啼啼的往卡卡西家走。


他一边哭一边叮嘱自己,回去一定要告诉好兄弟白绝,装X是要付出代价的。


 


自从他诱拐了大侄子鼬离开村子加入流氓团伙,小侄子佐助就再也没有求教忍术求陪练手里剑求抱抱,取而代之的是每次回家的陷阱轰炸,阿飞自觉有神功护体,每每都要假装中招,以习惯性的示弱服软来维系自己牛(ER)X(BI)的形象,并试图以此挽回小侄子的心——俗话说常在河边走总归是要湿鞋的,他只是没有料到,这次迎面而来的不是粉笔灰,而是辣椒粉。


“都是你们村长儿子的错!”他抽抽噎噎的说,“佐助才不是这样的孩子!”


卡卡西:“……


“你明明能躲开的。”他无奈的说,顺手把毛巾在清水里一晃,拧干盖在他脸上。


 


阿飞认识卡卡西纯属偶然。


他前半生的经历颇为传奇,据白绝说他曾经是个忍者,还是个英雄,不过这都是他缺了半拉身子,大头朝下摔进晓的秘密集会之地被斑救活之前的事了。


他失忆了。


 


阿飞到现在都不明白斑看中了自己哪一点,明明斑也是当年看不惯初代目火影就一气之下离村自己单干的豪杰型人物,他一直等着自己伤好了就被斑扫地出门顺便送上一脚的时刻,没想到对方收留了自己,末了还把晓交到了自己手上——除了没完没了的讲自己和初代目的基情故事,斑的性格简直说的上是平易近人。


阿飞对着斑的墓碑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戴好自己的面具,淡定承诺,待到我神功大成的那一天,一定替你弄死情敌的后代云云。


然后他就去了一次木叶,然后他就认识了卡卡西。


 


那时候卡卡西还在暗部工作,阿飞进了木叶村口迎面就看见他穿着暗部制服,顶着个花猫面具,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有双肩裸露,木叶暗部的纹身红的灼人眼睛。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胸口像是被人拿着小树枝轻轻地戳了一下,不由得停下脚步。


卡卡西心里也若有所感,停步看着他。


 


短短几秒,两个人又继续向前走去。


阿飞回头看他的时候,只见他一头银发随着步伐晃动,便若有若无的产生一丝干渴的感觉。


他立刻打了个回旋,开始了可耻的尾行。


 


跟着卡卡西阿飞经历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的慰灵碑罚站,期间无数次他都想一走了之下次再来看这个货,但是不知怎的,就是拔不开脚步。


那个人身材瘦长,脑袋耷拉着,手插在口袋里,显然十分伤心。


直到太阳西沉,阿飞才看见他缓缓摘下自己的面具,轻声道:“带土,我走了。”


 


他感到一阵兴奋,条件反射一样的站直身体,卡卡西转过身来,阿飞屏住呼吸——


面具下面还带着面罩是几个意思啊!


他只得这样想。


后来他才知道其实面罩下面还有面罩,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回去以后他便躺在床上寻思,半晌大声朝隔壁吼:“绝先生——带土这名字——是不是在那听过啊——”


白绝也朝他嚷嚷:“你不就叫带土吗——笨蛋——”


晓驻地里的人们哄堂大笑,一时之间欢乐无比。


 


带土再到木叶村就是有备而去了。


他这时已经知道了那人名叫旗木卡卡西,单身,性格散漫,爱看色情小说爱吃秋刀鱼,带土埋伏在卡卡西常去的吃食店房顶,趁其不备偷走了卡卡西的钱包。


卡卡西吃完饭要付钱之时,一摸口袋,整个人都僵住了。


带土从卡卡西的钱包里拿出钱,潇洒现身,低声道:“我请你。”


他把面具摘下,半遮半掩的露出没有受伤、自认为长的很精神的那半边脸,邪魅一笑道:“交个朋友呗。”


 


第二天他回到驻地,白绝倏地一下出现在他房间里,幸灾乐祸道:“跟你说了别那样笑,意志不坚定的看你那表情能吓哭,后悔了吧……”


带土老实回答:“嗯。应该早点去偷的。”


 


卡卡西当时就哭了。


带土差点真的以为卡卡西是被自己吓哭的,还心说木叶村这什么忍者教育承受力忒差了还没给他看我毁容的那半边呢,他心里尴尬的不行,只好半开玩笑跟对方说早知道是个哭包就不泡你了,谁知道卡卡西死拽着他不撒手,时间一长,带土就觉出这中间不一样的味道来。


身为流氓团伙首领,偷个鸡摸个狗对带土来说简直家常便饭,但是这个钱包,却是他收获最丰的一次了。


当夜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带土讲了点斑老头教啥他学不会啥的糗事,卡卡西讲了点带土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后来睡着了卡卡西也没放开带土的袖子,带土抓抓自己脑后的头发,感觉很不错。


第二天早上他神清气爽,摸了摸还在睡觉的卡卡西的脑袋,几下溜达,到了宇智波的族地。


 


他倒挂在族长的屋子口下,瞅准了富岳出门的那一刻,面具一掀,大喊道:“Surprise!”


他敢打包票要是富岳也哭了,一定是吓哭的。


接下来就是木叶鸡飞狗跳的一天,带土终于见到了号称金色闪光的木叶村村长,迅速的鉴定出对方是个娘炮,因为他自从见了自己就抓着自己的手问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怎么活下来的吃的怎么样睡得怎么样,就差问今天的内裤穿的合不合身了——后来水门眼泪汪汪的说什么都要带土回到木叶村,带土只好谦虚道我的救命恩人还留下了个智障儿子,好几十岁了还不会自己上厕所,我得回去和他生活在一起,如此才逃脱出了水门的魔掌。


临出村的时候带土瞧见卡卡西隔着老远看着他,眼神惫懒,依稀能看到哭过的痕迹,于是立刻又心软了,几下跳到他面前,把写了驻地地址的小纸条塞进他手心里:“我随时来找你哦!”


 


卡卡西慢慢的点点头。


这样的恋爱谈了很多年。


 


后来又一次带土满嘴忽悠,跟卡卡西说:“这样也太麻烦,你跟我去当流氓吧。”


卡卡西眼皮都没抬,专注在他的色情小说里,没有出声。


几日之后卡卡西身着便服,扛着包裹出现在晓,耷拉着眼皮,语调平稳道:“我来当流氓了。”


带土:“……擦,真来啊。”


 


他踌躇半晌,最后默默分开围观压寨夫人的群众,把卡卡西扯到小角落,严肃道:“你回去吧。”


卡卡西诧异的睁大眼睛,眼珠转了转,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扛着包裹又回去了。


带土偷偷跟着他回了木叶,看见他进了家门熄了灯,心知卡卡西多半已经辞了暗部的工作,郁闷的要死,在宇智波家附近找了个角落蹲了起来。


鼬背着探险包经过,面无表情打招呼道:“叔叔。”


带土深沉道:“嗯。”


鼬歪头想了想,有样学样,蹲在他身边。


两个人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鼬严肃道:“今天不演了?”


带土:“嗯。”


鼬:“其实叔叔之前的行为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的体现。”


带土:“……”


鼬:“可能是由于年少的时候缺乏自信和过度期待他人认可导致的。”


带土:“……”


 


“你很有想法,跟我当流氓去吧。”他说。


 


这就是那一包辣椒粉的由来。


带土脸上蒙着毛巾,声音闷闷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鼬是木叶的奸细。”


卡卡西动作微微一停。


“那你想怎么处置他?”卡卡西问。


 


“不给他晚饭吃了!”带土幼稚的说。


“那还不如当初让我去。”卡卡西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不吃晚饭也可以。”


那可不一样。带土心想,万一有什么事,我就弄死鼬,你要是来了,一准儿是你弄死我。


老子的心都给你了,怎么可能不给你吃饭。


 


“喂,笨蛋。”卡卡西问,“你怎么想到鼬是奸细的?”


“这个很——简单啦!”带土得意的说,“感觉是不一样的——富岳对我不是真心,美琴就是……鼬对我不是真心,佐助就是……四代目现在对我也不是真心,你……”


他说到这里蓦然而止,卡卡西听毕一哂,俯下身来,亲了亲他。


“这次还是没有学生吗?”带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说。


卡卡西似乎想到了什么,默然不语。


“你这样钓鱼是不会有学生的……”带土絮絮叨叨地说,“对道德水平的要求也太高了……”


卡卡西又是一笑,忍不住在心里又想了几遍带土从前的样子。


 


带土看不到他的样子,却心知他在想些什么,犹豫许久,方才低声问:“要是我一直想不起来呢?”


卡卡西不容置喙道:“没关系。”


 


没关系。


带土的眼睛转了两转,觉得似乎没有方才那样酸涩了,便摘下毛巾,向他露出一个微笑来。